时间的灰烬

随笔 2019-01-31 1278 字 20 浏览 点赞

【1】

十四五岁应该是我精力最旺盛的时候。

那时候能在冬日里的五点半起床,早饭自己做,然后去女友家楼下等她一起上学。走在路上,她问我喜欢她什么。有许多可以陈述的地方,最终被我以“因为你好看呀”笼统概括。女友似乎有些失望,悄无声息的终止这个话题。
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想不明白当时的回答怎么那么肤浅,听到的人大概率以为我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吧——虽然这样说也没错啦,不然我干么喜欢《搜神记》里陈紫函,喜欢《笑傲江湖》里陈乔恩,喜欢《一起同过窗》里徐晓璐……

大学的马原老师说形容一个事物的美丑,其实是在侧击它占据的空间。比方说这个人身材好,那她一定在这个空间中该翘的翘该凹的凹。

所以“好看”成了最精确的定位。因为女友站在操场上挽耳发的动作很好看,被弟弟拉扯头发假装生气的表情很好看,突然停下不走了说我今天还没吻她呢,这时候只留给我一个侧颜——那只耳朵真好看。抛开时间维度,在跟女友相处的时候,她总是眼光独特的租下一份空间,然后调用自己的身体填满。

只能是好看。漂亮不行,善良不行,温柔不行。

【2】

昨天在爱奇艺上看《东邪西毒》。真不知道爱奇艺的影片语言技术是怎么实现,跟不上光速不说,还不停的变换声道。没辙,最后从普通话切到粤语。粤语听起来是不错,可懒字当头,能不看字幕当然最好。

影片里大多采用荒漠背景,沉默又卑贱的黄沙一望无际,终于催发我的睡意。我强制自己清醒过来,在床上翻来覆去,不经意眨眼竟发现穿越到几十秒后的未来世界。可能我不适合王家卫的文艺片吧,这之前还在《重庆森林》里败北。倒不必遗憾此行,因为我不会跟风说它是经典之作了,这能为我的“特立独行”加分。

可我还是把电影看完了,看到后来起了兴趣,看到最后睡意全无。

【3】

时间确实能改变许多东西的。所以我为自己的肤浅找到了哲学版的释义,也从认为一部电影平淡无奇到后来又觉得它的台词字字扣心。

白驼山的嫂嫂看到镜子里的年华,才发现赢的人不是自己;欧阳锋花了很长时间,终于熄灭“山后面是什么”的好奇;黄药师等来一壶“醉生梦死”和一片东海桃林。这里只有洪七幸运,他在时间的打磨中什么也没变,为此他得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。可起码跟其他角儿的遭遇比起来,一根手指真不算什么。

在剧中,只有洪七是自己决定要去山的另一边闯出名堂,而其他人的行进看上去都是被时间推着走。就好比差不多的年纪就要参加高考,有了一定的岁数就要工作,不上不下的时候请结婚生子,到了一定的年限最好平躺泥土里。我,也包括大多数人,从来不是自己需要做什么所以做了,一直都是该做什么的时候去做。

所以后来跟女友分手是被时间安排上了吧。即使15岁那年咬牙挺了过来,18岁的时候还会有此一劫;倘若18岁躲过了,在21岁也要卷土重来。时间没有失手过,洪七只是画中人。

【4】

《东邪西毒》的英文名是Ashes of Times,译为时间的灰烬。我固执认为,它不是在说一根蜡烛燃完后留下的那团烛泪,而是暗喻了周遭终于被火苗烧光了一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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